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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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方百計地成功重回到昊宸堯身邊的Angela萬萬沒想到,當她從洗手間出來時,她最不想他出現的人這時已經坐在了餐桌的首位,而不知情的我貿然闖了進去問他們還需要什麽,結果他本人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震驚。

聽見我的聲音,他擡頭望了我一眼,緊接著投入到和下級們的慶祝中。他尚能泰然如此,我為何要搞得像個小醜。只有韋卓越轉頭柔和地對我說,他們什麽都不需要了。

我推門出去,Angela從外邊行進來,我不知道她見到昊宸堯後是什麽表情,但我能聽到她竭力想掩飾卻無濟於事的聲音裏的顫抖,“堯,你怎麽來了?!”她和我一樣震驚。

我想,昊宸堯是不是在心裏偷笑著,竟然有兩個女人為他的到來而震驚。又想,Angela這會是不是在心裏叫悔不疊:早知如此,我是無論如何不會選擇這個倒黴的酒店作為慶功的場所。

門快要合上的時候,Angela向我覷了一眼,大概想要看看我是什麽反應罷,她該放心了,我臉上平靜得很。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一見我出來,周欣悅兔子一樣竄到面前來,“太陽神一樣的男子!”感覺這句話時曾相識,“相對於你的戀人怎麽樣?弱弱地問一句,你說我有沒有機會。”

我一指戳向她的腦袋,用對講機把鐘燕從飲水間叫了過來,“非得讓鐘部代我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可。”

周欣悅不怕我,到底有些怕鐘燕的,因為她喜歡做壞人,並且樂在其中。有一次月兔嘴饞偷吃,被鐘燕抓到,告到部門經理那去,結果不見了幾天的勞動成果,還挨了一頓痛批,所以說月兔是忌憚鐘燕的,雖然說,私底下她們交情還不錯,不過,鐘燕向來是公私分明的人。

“好吧,我投降。”周欣悅不滿道,“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你去洗手間的時,包廂裏又來了一個男的,氣派極了,像是他們的老板,相當俊!”擺脫了周欣悅這個麻煩,又惹來鐘燕這個好事者,真夠令人頭疼的。

“看見了,俊不俊與我們無關。”我語氣淡漠地說,表示我對此一點也不感興趣,好截了她沒完沒了的話頭。鐘燕不再說什麽,工作去了。

那個噩夢重又浮現於腦海,我沒法平靜得下來,做起事情來一副丟魂落魄的模樣,當我覺得我實在沒辦法工作下去時,我向以身體不適為由向部門經理請了半天假。

全拜昊宸堯所賜,他就不該出現,還有韋卓越,他就不該選我工作的地方分享他們的慶功宴。他不選,他就不會來,即使不合邏輯,受糟糕的情緒影響,我偏偏要這麽認為。祈禱他什麽都不知道,芊芊和軒軒,他們是我生存的全部意義,沒有他們,我不曉得我會怎麽辦。

晚上九點鐘剛過一點點,小憩了一小會兒的我被手機鈴聲吵醒,企嬋拿手機給我,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陌生的電話號碼,指尖輕輕往右滑了一下。

“餵,您好!”

沈默,電話那端無聲亦無息。

“餵,您好!”帶著點恍惚的睡意,我重又和聲和氣地問好。

這下,電話直接掛了,只有“嘟嘟”在耳畔響起。

“是誰?”企嬋問。

我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瞥眼看見雙人小床上空空無人,問兩個小家夥在幹什麽,是不是還在學習?我小憩之前,蘇亞妹在給軒軒和芊芊輔導功課,以前這項義務是由我獨自履行的,後來,蘇亞妹也加入其中,幫我分擔了大部分,此外,還有宇成哥和母親。

“沒有在學習,軒軒陪韓媽媽看電視,亞妹姐陪芊芊打撲克牌。”企嬋玩弄著手指,顯得很是無聊地說。

“你困不困?”我問。

企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困不困,我就是無聊,無聊透頂了,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那,你告訴我你想幹什麽,姐陪你,不過,只能局限在房間裏。”

我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擱,瞬間打起精神來。自己給企嬋設置了太多太多的束縛和限制,感覺有愧於她,在遇到我之前,她是自由自在、為所欲為的。

企嬋聳拉著的眼睛一睜,閃著興奮的光亮,“姐,想不想知道剛才打電話來的那個人是誰?我覺得他(她)古裏古怪的,敢打賭,肯定是你認識的和認識你的人。”

我知道企嬋想要施展她“眼遷越”的異能,我是堅決不同意的,這是一個十分耗體力傷元氣的活,記得上一次因為施展“眼遷越”,她整整昏睡了兩個月,孩子們都以為她永遠睡著了。

“不,什麽都可以,就這個不行!”

“姐,我曉得你擔心什麽,只一下下就好,不會有什麽事兒的。”企嬋央求道。

“不行!”

“姐,只要看到他(她)是誰,我保證,馬上收手,好不好嘛?好不好?”企嬋把躺下的我拽了起來,“你不會告訴我你一點也不想知道?”

“好吧,就一下下。”我不曉得自己答應她是出於自私還是出於無私,企嬋猜測得沒錯,我不會告訴她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太好了!”企嬋鼓掌,“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那位神秘的來電者馬上就要被我們揪出來了。”

不得不承認,我對如此逼真地出現在眼前的畫面背景還保留著一定的印象,曾經,我也在那裏住過一段日子,曾經,那個房間裏也有著許多甜言蜜語,許多美好的溫存,多麽久遠的事情了,久遠得感覺從不曾發生過。

浴房的門開了,煙霧從門腳溜了出來,裹著浴巾走將出來的人是我今天才見過的,因為他,我得以放自己半天假,然後跟家人說,是帶薪小休假,從來不曾發現自己這麽會說謊,若不是受他刺激的話。怎麽,給我打電話的會是他?

他拿著條毛巾擦拭著頭發,偶爾甩上一甩,發絲上的小水珠被甩得四下裏亂跳,他的頭發比六年前要長一些,仿佛特意留長借以遮掩歲月無聲。額前的頭發嵌在兩條劍眉裏,鼻子依舊高傲地挺在兩眉之間,嘴唇四周光亮光亮的,胡渣子被刮得精光,一張英俊的臉一如從前,六年時間並沒有在外貌上對他造成什麽困擾,除了一雙在黑夜裏比星星還亮的黑寶石一般的眸子透露出與年齡相仿的堅毅和成熟。

他仍舊是原來的那個他,而對於我來說,卻是那麽的陌生,如果不是在外貌上還殘留著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不會承認我以前認識他,會與他有著密切的關系,我的命運也許註定要與他有所交集罷。

他在寫字臺前停下,毛巾打橫覆蓋在他頭上,眼睛盯著撂在寫字臺一角的手機看了良久,然後一手抓起手機,按亮屏幕,出神地瞅了片刻,放下來,沒多久又拿了起來,找到一串號碼,指腹逗留在淺綠色的按鍵上,手指動也不動,手機再次被放下,他抓起頭上的毛巾將頭發胡亂搓了一通,扯下毛巾走進浴室掛好,再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糾結,在寫字臺前的椅子上坐下,他毅然決然地抓起手機,毅然決然地撥通了那一串號碼,聽見對方的聲音,兩道劍眉糾纏在一次,他沒說一句話,眼睛瞅著前方,仿佛瞧見了許許多多的東西,仿佛什麽也沒看到,虛空虛空的,掛掉電話後,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裏邊閃爍。

我閉上了眼睛,人和景都消失了,我沒想到會是他,鐵定是他打韋卓越那裏要來的手機號碼。

“姐,幹嘛不瞧久一些,我一點事也沒有。”企嬋跳下床繞著一大一小兩張床跑了一圈,回到我面前來,“姐,你哭了麽?”

“胡說什麽,瞧久了,眼睛剌痛剌痛的。”我別過臉,揉了揉眼睛說。

“沒想到會是姐夫吧,我也沒想到,意外極了。”企嬋一屁股坐下,搖晃著兩條腿,打著呵欠。

“他不是,以後不許你亂叫。”我不悅地瞪了她一眼,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臂膀,“還說沒事兒,困了不是,幸好我及時抽身,你咧,倒是上癮了,收也收不住,你想讓姐愧疚死麽?”

企嬋只是一味傻笑,“姐,你說他打電話給你幹嘛?他會有你的電話哩,真稀奇!”

“會不會是想找你覆合?”企嬋一拍掌,“太好了,那樣,軒軒和芊芊就有親爸爸了!”

“別胡思亂想,我去洗澡了,困了先睡罷,不可能有那回事兒的。”

我起床尋睡袍洗澡,剛擰開門把,手機響了,企嬋把手機搶在手裏,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不是他,這會又會是誰?”她把手機遞給我,我瞧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手機號碼,不認識的。

“餵,您好!”

“是你吧,Miss Lan,”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我有話跟你說,請你一定仔細、認真地聽我說,我要說的事情於你於我非常都重要。”

“有什麽事你就說罷,我聽著。”我克制著自己的不耐煩。

“你不必訝異,是我跟Jhon要的telephone number,你也不必驚喜,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和堯已經訂婚了,不久,我們將舉行一場浪漫的婚禮,我在這裏誠心誠意地邀請你到時候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你一定會替我們感到高興的是吧?你一定會羨慕的,堯說,要給我一場舉世無雙、獨樹一幟浪漫而夢幻的婚禮,我期待極了,你一定會祝福我們的是吧,一定會的,我們需要你的祝福,It is important!”她溫柔似水的聲音、極其誠懇的語調無不圍繞著做作打轉,讓人聽了時時刻刻都覺得別扭。

“我會的,理所當然的不是麽?”我說,嘴角浮動起虛偽的笑,“恭喜你——你們。”掛卻電話,手機被我一把扔到了床上。

最近不知怎麽了,整個人變得怪裏怪氣的,脾氣總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膨脹,叫人惱心。是了,一定是那個在腦海裏縈繞不去的噩夢在作祟。

原本一個噩夢就已經夠折騰了,還要時刻準備著應付現實生活中以為不會再和他們有所交集的兩個煩人的人,我更沒法靜下心來工作,欣幸的是,自從那次見面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們沒再出現,倒是韋卓越時常會來,然後,我整個人也就漸漸地趨於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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